第73章 扣錢啊

古鎮的老客棧裏，木窗被風推得吱呀響。黑瞎子正趴在八仙桌上，拿著支鉛筆在地形圖上畫圈，嘴裏絮絮叨叨沒個停：“阿寧你看，這地方標著‘黑風口’，十有八九是流沙陷阱，得繞著走。還有這兒，畫著個骷髏頭，估摸著是毒瘴……”

“扣錢。”阿寧頭也沒擡，在賬本上劃了道紅杠，“從你西夏王陵的分紅裏扣，吵一句扣五十，吵到明天天亮，你就得倒貼我錢。”

黑瞎子的鉛筆“啪嗒”掉在桌上，瞬間閉了嘴，委屈巴巴地看向張起靈，眼尾耷拉著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
張起靈正在擦刀，聞言擡眼，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彎。他往黑瞎子手裏塞了顆話梅糖，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劃了下——那是他們之間的暗號，意思是“別鬧”。

黑瞎子含著糖，突然湊過去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：“啞巴，她欺負我。”溫熱的氣息掃過張起靈的耳廓，帶著話梅的酸甜。

張起靈沒理他，只是把擦好的刀放回鞘裏，二響環碰出輕響。他轉頭看向窗外，青石板路上，吳邪正舉著個剛買的羅盤轉圈，王胖子在旁邊罵他笨手笨腳，羅盤針都被他晃得快飛出來了。

“瞎。”張起靈突然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
黑瞎子楞了楞，隨即笑了，往他身邊靠得更近：“哎，我在呢。”他知道，張起靈這聲“瞎”，不是責備，是在說“這樣挺好”。

阿寧從賬本裏擡起頭，瞥了眼黏在一起的兩人，嗤笑一聲：“行了，別膩歪了。老獵戶說後山路滑，我買了雙防滑鞋，你們倆試試合不合腳。”她把兩雙軍綠色的膠鞋往地上一扔，“算公司福利，不用扣錢。”

黑瞎子眼睛一亮，剛想說話，又趕緊捂住嘴，只是沖阿寧比了個“謝謝”的手勢，逗得她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
張起靈拿起一雙鞋，往黑瞎子腳上套。鞋碼有點大，他彎腰往鞋裏塞了兩團布，動作仔細得像在做什麽精密活兒。黑瞎子乖乖地伸著腳，看著他低垂的眉眼，心情挺好。

吳邪和王胖子回來時，就見黑瞎子正安安靜靜地幫張起靈整理背包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，活像個剛挨過訓的小學生。

“喲，瞎子轉性了？”王胖子嘖嘖稱奇，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”

黑瞎子瞪了他一眼，剛想開口，又想起“扣錢”倆字，趕緊閉了嘴，只是沖王胖子揮了揮拳頭。

張起靈拽了拽他的胳膊，往門外指。暮色正把古鎮染成橘紅色，遠處的山影蒙著層薄紗，像幅沒幹透的水墨畫。“出去走走。”他說。

黑瞎子立刻點頭，像只被放出門的狗，亦步亦趨地跟著張起靈。兩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長，時不時碰在一起，又輕輕分開。

“啞巴，”黑瞎子終於忍不住開口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你說阿寧是不是故意的？知道我怕扣錢，就拿這個治我。”

張起靈沒說話，只是往他手裏塞了塊剛買的硬糖。甜味在舌尖漫開，壓過了話梅的酸。

走到石橋上時，晚風帶著水汽撲過來，吹得人心裏發顫。黑瞎子抱住張起靈的腰，把臉埋在他背上：“還是啞巴好，從不扣我錢。”

黑瞎子見他沒推開自己，得寸進尺地在他頸窩蹭了蹭：“明天進鬥，我保證不吵，還幫你探路。”他突然想起什麽，“不過要是找到寶貝，分紅得給我多算點，彌補我今天受的委屈。”

張起靈終於轉過身，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下，算是答應。

橋洞裏的水嘩嘩地流，帶著古鎮的燈火，像條淌著碎金的河。黑瞎子摸著被吻過的嘴唇。

阿寧，嘿嘿，等著吧，

本站無廣告，永久域名（fanyan.cc）